婧 的个人资料Florainspring照片日志列表 工具 帮助

日志


2009/10/1

La ballade de l'impossible

    坐在蓬皮杜中心前面的广场空地上,借着背后的一大片树荫,读台湾时报版本赖明珠翻译的《挪威的森林》,繁体竖行,偶尔轻声的念出声来,这样充满阳光的下午美好地让我自己都觉得矫情和小资。可是,经过一个不适和焦躁的夏天,偶尔地把自己从家里放出来,让已经不那么火热的风吹过头发,翻过书页,想着什么也好,总之是松下一口气。巴黎总算也有点秋天的样子了。

    我没有看过法国Seuil版的La ballade de l'impossible,但对书名的处理方式却非常满意。好像什么时候在哪里读过村上春树本人就是一个特别喜欢跑步的人,特别是长跑,是属于内敛而有耐力的那种人。现在读起来,的确可以从《挪》里对散步,闲逛,甚至是毫无意义的快走的那些从容细致的描写里找到作者所谓“半自传性”的影子。然而,除去对走路这个本身并不吸引人的行为的爱好成分来说,每个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不管抱有如何的态度和目的——哪怕根本无所谓态度和目的,都是生命中的行走者。也许在某个转角,会有机会找上你,微笑着对你说:“不要光羡慕那些已经跑起来的人们,来,现在你来试试看。”或者,也许永远不会。于是在我们周围,或者更远一些的视野里,会有人奋力拼 搏着奔跑,有人勤勤恳恳地低头走着路,还有人不知方向也无谓方向地向前过活。于是我们碰上不同的结伴者,看见不同的风景,相信不同的未来,虽然明知道就算放着不管事情也会朝着本来应该的方向往前流,然而大概大家都还是不愿放弃自己为自己决定人生的那一点点权利吧。

     然而虽然执着,我却又是一个非常没有耐性而怕麻烦的人。讨厌单调的跑步,更对长跑从来没有任何兴趣,我喜欢的运动大多是像投篮马上就能得分体验成就感的那种快节奏又有趣味的类型。又完全不像68年五月风暴过后日本那年轻的失落的一代那样被烙上时代的烙印,连中国80年代末那场震惊海外并如今几乎成为TAM 代名词的壮烈学潮也没能对当时还是小屁孩的我留下任何印记。读着《挪》的时候,我有时候想,做一个时代的牺牲者说不定也不错,至少体会过青春的热血澎湃, 感受过所谓对社会的责任这种东西。当我们这一代奔跑努力着希望拖上海外名校或者出国镀金的福而找到薪水体面的工作,供上房买上车的时候,难怪看不懂放着哈佛不去读跑到森林去亲近自然的into the wild,对从普林斯顿休学跑到中国西南山区支教的美国大学生也只有仰慕的份了。不过,这些都是看书时的想法,合上书页时,还是要恳切地承认面对现实尊重现实的重要性。有了个人的成功才能推动就社会的进步,扯上报效社会这种虚幻的概念,这个说法并不错也不一定。

      况且,我果然不怎么具备在人生的同一阶段从容地处理好两件重要事情的能力。好像我必须把所有的心智,感情和期望都投入在追求达成一个阶段的某件事情上,非常努力地去造就出一个完美来,才有勇气去期待结果一样。也许深知自己这样的弱点,在今年这样美丽的季节里才格外地珍惜每一分钟的闲暇和心中那些很快就会被日子湮没掉的感触吧。在法国的朋友正在一个一个的离开,自己还在这个熟悉的叫做“异乡”的地方为未知的一切坚持。每次道一声“再见”说一句“加油,一切都会顺利”心中都会涌起无限感慨,因为回忆也因为期待。高中的好友带着男友来到巴黎这个浪漫之都,由于是第二次在巴黎相见,我们竟然没有太在意它那些美丽著名的建筑和景点,反而更开心地叙旧说笑,只有她的男友拿着相机用新鲜的视角去捕捉巴黎的各处美好细节。我开始羡慕起这样纯粹欣赏的心思来。在巴黎这样美好的地方过着一天天叫做生活的日子,等待有一天和她总会擦出火花,或者不会,这样的经历不知是幸福还是悲哀。然而现在,一本《灵山》可以让我对那虚构的中国山区魂牵梦绕,一本《挪威的森林》可以再次唤醒我如《情书》里那对着大山喊“你好吗?我很好”的冲动...我的思绪可以生活在各地,我的生活唯独不像在法国。

     在这个充满暖意的初秋,我走过米拉博桥,望着流动的塞纳河水,竟然会有这样的感触。还是我也陷入了那所谓“不思议的行走”中?

2009/1/1

后知后觉

     挺为12月31日的跨年夜鸣不平。在西方,由于宗教的原因,它的重要性比不上圣诞节,所以关于烟囱,白雪和麋鹿的童话只能留给24号夜晚;而在中国,由于传统的原因,它的重要性也不上按照农历的大年三十,而在印象里,“元旦”只是象征着我们正式进入了迎接春节的热身阶段,似乎过了元旦家家才为了年货真正忙碌起来。

    在法国的我们,在过什么节上显得尤其尴尬。平安夜,法国人都关在家里吃团员饭,就算受到邀请以一位中国友人的身份到法国朋友家里客串一把,气氛虽然热闹,但心里反而更加孤独,这不是我们的家人,团聚自然也不属于我们。所以过了头两次的新鲜劲儿,再受到邀请我往往也都婉言推辞了,于是就在家里做点好吃的安静呆着;中国的大年三十吧,在法国除了中国人的13区挂得一片红,通常都还照常上班上学,除非邀请了朋友,也不会费劲整出一桌菜来;只有跨年夜,感觉还和我们有点关系,每每要和过去的一年说再见了,心中还是会涌起一点感伤和留念,一年一年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而新的一年总意味着更大的挑战和更多的责任。记得前年的12月31日我们是和朋友一起在迪斯尼倒数计时度过的,睡美人的城堡上空还开出了美丽炫目的烟花,当时还被感动了一下。


    今年的跨年夜,我过得平静祥和......还有些郁闷。
    因为我在2009年里收到的第一封邮件是财经网寄来的newsletter......!!
    因为我还暗暗发誓不把我拖欠XX杂志的一篇稿子拖到新年,只有在键盘上边敲字边和时间赛跑......!!
    因为我发现我在2008年和游行很有缘分,继我在生日那天被派去报导法国全国教师大游行边背着器材边走边问5小时的经历之后,30号晚上我又和萌薇一起为凤凰卫视去拍这次以色列袭击加沙后巴勒斯坦人在巴黎的大游行,回来后就有些感冒了......!!

     不过,感谢Harry Potter和电影Burn after reading,在12月底我还是享受到了一些假日的慵懒:

     电影Burn after reading,我们是在香榭丽舍大街上的UGC看的。一大捧爆米花进去,看完后还没吃完,主要是情节比较吸引人,虽然是喜剧但是气氛从头到尾都比较收敛,属于黑色幽默型。故事大概讲的是一个被CIA开除的性格暴躁的职员在下岗后准备写的一部关于CIA的小说被一群同样神经质的在健身房里某事的人得到,并认为它是国家Top secret。这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误会成了故事的主要线索,把一群有着偷情,暗恋,预谋离婚,和幻想狂的人串到了一起,最后上演了一出乱七八糟的悲剧,却又极具喜剧效果。整个电影从音乐到拍摄角度都让人以为会有什么谋杀犯罪级别的大阴谋正在酝酿,却在后来让人明白在这群小人物的生活里所有的电影里的情节都来源于自己的想象。这部片子里Brad Pitt扮演的神经质很传神......呵呵,现在想起来和美国一般的喜剧片很不同。

     哈利波特粉丝军团的脚步大概已经随着Rowling女士的最后一本Deathly Hallows于去年年底的问世,和大结局的揭晓而渐渐远去。我却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把哈利波特的电影从一到五串起来连着看,后来又开始把英文版的原著串起来看,欲罢不能。为了收集原著,我买了五本bloomsbury版本的正品精装版,现在同时在看第五本混血王子和第三本阿兹卡班的囚徒,从情节到描述果然都比电影里丰满很多,更加吸引人。至于DVD版,我最喜欢第一本哈利波特和魔法石,第三本哈和阿兹卡班的囚徒的构思也很巧妙。在第一部里的那些小演员的表情和说话方式都非常可爱,英式发音也很好听,我百看不厌。记得三年前我在伦敦的那个夏天在伦敦的borough market还偶然遇见了我最喜欢的扮演妙丽的Emma Watson,不过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像在第一部里那么漂亮精致和古灵精怪了~~


  
2008/12/26

圣诞散镜

     今年平安夜那天我是在凤凰卫视巴黎站的办公室里度过的。

   -帮柳怡做“记者再报告”岁末特别专题时,头一次看到了在法国还有Bal des débutantes(名流少女成年舞会)这样的舞会。一个非常Old Fashion的想法,主办者每年从全世界挑选出16到18岁的24位美丽苗条的名门千金到巴黎,每人配备化妆师和造型师,经过一番造星的过程,身着华丽的高级成衣晚宴长裙,盛装出现在各界现代“上流社会”人士面前,算是一次正式宣告少女初长成的仪式,也是正式踏进名流社会的俱乐部。被采访的各国千金们个个都表示在舞会上感觉像是公主,在众人的注视下,在媒体的包围中,随着悠扬的华尔兹(速成班教会的)翩翩起舞,如梦境般美好。看来,在金融危机的笼罩下,法国人还是非常懂得要将这个法式现代版凡尔赛宫童话买给了全世界的观众。媒体们也乐意接受这样包装完美精致的广告,既然观众最爱看的是cliche:来自法国的画面就应该是这样浪漫的,充斥着名牌,时尚和品味的,又何必费力气去反驳呢?巴黎站喜欢报导时装周,这样的舞会,和所有跟浪漫和美丽有关的主题,其实也反映出在不同的国家里新闻行业都有自己不同的潜规则,而主导这种选择的,就是cliche。


       -下午和萌薇出去拍圣诞巴黎气氛,有中国留学生经过看见我们采访,尤其是看见凤凰的logo总是很羡慕地停下来看很久,而旁边的法国小孩子就会一个镜儿地往镜头面前凑,还问:“On est sur TF1,là? (我们是在法国一台上吗?)”现在想起来,电视的世界就是一个围城,无论是哪个国家的电视台在民众的眼里都有一种充满authority的光环,而一旦真正进到这个领域才发现里面的复杂,肤浅和并不客观的一面,还有无权无势者的渺小。然而人内心对权利的渴望又会让我们忽略这一切,因为给予我们成就感的,往往就是摄像机镜头或一个电视台标可以带来的尊敬和对这种权利的尊重。

      - 在圣诞夜我定好了机票,再过一个月就要离开巴黎了。不知道去到一个我完全听不懂语言的国家生活感觉如何,但是把我从法语的环境里拉出来换个视野还是让我有 些小兴奋,因为所有的经历将是财富。即将毕业的这一年,虽然不断地接触更专业的东西,但心理上自己总是在从迷茫到坚定,再迷茫再坚定的过程中徘徊,这样的 挣扎和犹豫我从来没有经历过。但愿我能一路不背叛自己的激情和理想,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路。

       -圣诞节,我结束工作开始拿着相机在巴黎市内游荡。虽然很冷,但是感觉很放松。不知不觉又从卢浮宫逛到香榭丽舍大街了。放眼望去,香街上的灯火非常美丽炫目,不但有在树枝间闪烁的群星,还有一束束落下的灯火,像短暂的流星般干脆。香街上开放着圣诞市场,来自各国的商家在一个个圣诞小木屋陈列着自己的商品。以小碎步跟着人流慢慢向前,让人一时间忘记了寒冷。偶尔会有小孩子拿不稳手里的气球,人们不时能看到Mickey或kitty猫的笑脸飘到深蓝的夜空中,飞得很高。我趁着过马路的空隙,赶紧在凯旋门和星光大道中间留影,好像只有在香街上,才能证明身在巴黎的我并没有错过今年的圣诞节。
 
http://lh3.ggpht.com/_zgV0vt-BbS0/SVQdoZgtpZI/AAAAAAAAAy4/shrTG12ZCc0/s720/2008%E5%9C%A3%E8%AF%9E%20051.JPG

2008/10/28

Finding

      我发现,人在找寻自我价值的过程中,潜意识里会需要这么一个平衡调节:当生活过于平淡的时候,不远处的某一个目标和一点希望会激起自己的热情,渴望更高处;当这个目标已经达到或者那点希望已经来到眼前的时候,知道如何沉淀平淡的每一天,如何认真去做从前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每一件事,并从中提炼出自己需要改进的精华,往往可以给自己带来更强大的勇气和决心——还有内心最需要的平静。

   我发现,“天意”真的存在。那些冥冥中已经定好的机缘和巧合一直都在改变我们的人生路线。有一些人很有自己的想法,但也很会去适应每一条新的路线,很快让自己在新的领域找到新目标并重新快乐起来;还有一些直脑筋一些的,或者说执着一些的,就会执意地坚持走自己设计的那条路线,并顽强地与命运抗衡直到轰轰烈烈或头破血流;还剩下一些人,相信天意不是改变人生,而是决定人生,所以随心所欲地让机缘吹到哪里算哪里,不去强求,偶尔可以有些小抱怨,偶尔也可以有些小惊喜。前后两种人都会比中间一种更容易满足,也更快乐。

   我发现,慢慢开始喜欢上自己将要从事的职业,并把周围境况相同的人看成是“一条船上的”可以产生一种很美好的归属感,很鼓舞人的成就感——哪怕这个职业会逼迫你放弃自己这样或那样的生活习惯,你挺喜欢的习惯。

   昨天我结束了长谈从那栋大楼里走出来;今天我换下高跟鞋一身运动装跑到La Defense带回来让总编和同事赞许的法语现场报导。我想,最理想的出路就是走出属于一条只属于自己的路。